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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認定高鐵疑似猥褻女童事件不構成違法,專家認為——

家長對孩子表達愛應有身體界限

作者:王春霞  來源:中國婦女報  發布時間:2018-11-07

■ 中國婦女報·中國女網記者 王春霞

10月27日晚,有網友爆料稱,當天下午,在G1402次高鐵上發現鄰座一名男子抱著一名五六歲的小女孩,撩起女孩的衣服,不斷撫摸、親吻。視頻上傳網絡后迅速引起廣泛關注。

10月29日,長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就此事受案。由于G1402次列車隸屬南昌鐵路局,此案移交至南昌鐵路公安局。

10月31日,微博賬號“南昌鐵路公安處發布”通報情況稱,針對網傳“G1402次列車發生疑似猥褻女童”視頻引起媒體和網友關注一事,南昌鐵路警方高度重視,立即組織進行調查,現已查明視頻中當事人周某某(男,30歲)與小女孩(5歲)系父女關系,視頻中周某某行為不構成猥褻違法。感謝廣大網友對社會治安的關心。

南昌鐵路警方開展了哪些調查?視頻中周某某的行為為什么不構成猥褻違法?南昌鐵路警方并沒有在情況通報中予以詳細說明。中國婦女報·中國女網記者電話采訪南昌鐵路警方,截至發稿時未有人接聽電話。

情況通報給人的印象是因為是父女關系,所以不構成猥褻違法,一時間引起輿論的普遍質疑。記者采訪了多位專家,均表示是否構成猥褻,不涉及加害人與被害人的關系問題。父親并沒有被我國法律排除在猥褻違法犯罪的主體之外。

“南昌鐵路警方的回復,信息過于簡單,給公眾造成一定程度的誤解,認為存在父女關系就不構成猥褻犯罪。”中華女子學院法學院副教授張榮麗告訴記者,她理解該回復包含兩個信息:其一,兩人之間是父女關系,其二,警方通過調查,結論是不構成猥褻違法,所以沒有進行處理。

張榮麗認為,從處理涉及兒童權益案件要求的兒童最大利益原則和兒童特殊優先保護原則出發,警方應該針對報警進行深入調查。“猥褻兒童是犯罪分子以滿足變態性欲為目的,對兒童實施的性交以外的侵犯行為。”張榮麗解釋,如果通過詳細調查,孩子的父親存在以滿足性欲為目的撫摸或者親吻孩子的行為,警方則應以涉嫌猥褻兒童罪立案偵查,追究父親的刑事責任。如果經過調查是父親與女兒相處沒有身體邊界,僅僅是教養方式不當,未發現兒童遭受性侵害,父親的行為就不構成猥褻違法犯罪。

一位不愿具名的辦理未成年人案件的資深檢察官告訴記者,按照司法證明規則,僅憑網傳視頻,不足以認定該父親的行為屬于猥褻兒童。警方的通報內容比較簡略,表述上給人造成誤解,但由于涉及性侵害和未成年人兩大隱私保護重點,信息披露也不宜過于詳細。

“區分猥褻和過分親昵,需要綜合判斷,不能只及一點,不顧其他。”該檢察官說,一要看具體行為,如果是針對性象征意義很強的部位,例如陰部或者胸部,認定屬于猥褻的可能性非常大,即使是父女關系也不影響,反而要從重處理,但對于親臉頰、摟抱、摸后背、拍屁股等等,就要慎重;二要看雙方關系,關系越親密,可容忍的尺度越大;三要看孩子年齡,對低齡嬰幼兒的親昵動作,放到年齡大一些的兒童身上就不合適。比如父親親吻嬰兒的屁股,親昵的可能更大,但如果已經七八歲,那就更有可能是猥褻;四要看是否有正當化事由,例如家長給孩子洗澡就會撫摸身體;五要看主觀上是否有尋求性刺激的動機,但這個要靠更多客觀證據來綜合判斷。

該檢察官認為,需要注意的是,猥褻的概念跟一國的歷史傳統、文化發展、社會風氣、風俗習慣、教育水平等密切相關,不能機械掌握。例如男女授受不親的年代,拉拉女性的手可能就算猥褻,但現在顯然不會這么認為。“我們國家文化里父女親密的界限跟國外的理解不可能一模一樣。”

“猥褻是個變化發展的概念,我們國家發展不平衡,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的地區,社會公眾和家庭對兒童性隱私、性自主權的觀念和行為模式難免存在沖突,只要不突破法律底線,就不宜簡單、籠統地定性。”該檢察官說,比如有的農村地區,孩子光著屁股滿街跑,長輩熟人彈弄幾下男童生殖器很常見,就不宜以猥褻追究違法犯罪責任,而應當以教育為主,移風易俗。

該檢察官認為,不恰當的親昵行為,不等于就是違法犯罪,二者并不是非黑即白。公眾遇到此類情況,可以及時報警,向警方提供證據材料,但不宜動輒上傳網絡。一來不利偵查辦案,二來不利隱私保護,三來可能引發網絡暴力。

“希望相關部門介入調查,給公眾更清楚的交代。”中國少年兒童文化藝術基金會女童保護基金教研部主任鄒于香說,高鐵事件中哪怕孩子父親是表達父愛,方式也是不對的。家長與孩子表達愛的方式應有身體界限,尊重孩子的意愿。“應從家庭教育細節入手建立身體邊界的概念,比如小孩子洗澡要在封閉、保護孩子隱私的環境下進行,不要拿孩子生殖器開玩笑,不要讓孩子在公共場所穿開襠褲等。”

編輯:吳蘇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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